伊倚晓岸

我随便写写,你们随便看看

春心不诚(二)part2
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抱着蔡居诚的尸身回了武当。武当金顶的风一吹,蔡居诚原本还温热的尸身便彻底凉了下来。邱居新还是回不过神,明明怀里这个人昨夜还与他在床间厮磨,明明怀里这个人早晨还对他笑的那样好看,明明他将他从河里抱起来的时候还是有脉搏的。
        一转眼,人就凉了?
        不,才不是。他的师兄只是睡着了,只是睡着了,只是……睡着了。
        你们干什么?要带我师兄去哪里?干什么?不许动他!他还在睡觉,别把他吵醒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邱师兄,逝者已矣。您好歹让蔡师兄入土为安啊!”
         胡说!胡说什么呢?我师兄好好儿的,他只是睡着了!你们不要过来!都走开!不要过来!
         “邱师兄!!!我们不过去!不过去,你别后退了,我们不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蔡居诚在武当有两座坟,一座无名坟,一座衣冠冢。无名坟是邱居新疯魔了一段时间后,亲手挖的,但他不肯立碑,也不准人立牌位,甚至不愿掩上土堆,自己更是日日陪在那里。仿佛蔡居诚就只是这样睡一觉,还要起来的。
        萧疏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不做声,像是看着一场闹剧。然后便命人将他带回来的蔡居诚的遗物另立了衣冠冢,对了,遗物里多加了串儿糖葫芦。也不知算是无情还是有情。
        而邱居新疯了的消息则像是滴进温水的墨,迅速散播开,几乎天下尽知。世人皆道武当要完,天资最好的两个弟子一死一疯,可不是要完?
       邱居新的疯病武当也是请了云梦的医者看了,甚至请动了云梦的掌门。可那是心病,谁治的好呢?他蹲在蔡居诚坟边,问你:“你看见我师兄了么?”,又或者问你:“你来叫我师兄起床的么 ”,甚至有一回萧疏寒去了,他问:“师父,你吃糖葫芦么?”
        你能怎么办?叶澜都摇头说是药石罔治了。云梦倒是有引梦术,可总不能让叶澜常住在武当,天天给邱居新用引梦术吧!
        萧疏寒沉默了下,道:“那便这样吧。武当养一个疯子还是养得起的,随他去吧。”这般胡闹着过了些日子,邱居新的疯病倒是自己好了些,只一日一日的沉默下去,而武当弟子给他送饭时总是看见他躺着蔡居诚的坟里,便也就这样了。
         日子一日一日捱过去,世人常说武当要完了,却也没见武当怎么样。毕竟日子还是要过的,不会因为哪个人死了,哪个人疯了,大家就都不活了。武当弟子该早课的早课,该清修的清修,该追打着华山讨钱的追打着华山讨钱,只是少了个能顶点儿事的“嗯嗯”师兄,也不再偷着瞒着去点香阁了。

        山僧不知数甲子,一叶落而知天下秋。日子一晃而过,平淡着过了十数年,又有件大事发生。武当掌门萧疏寒,历劫飞升。
        那日武当金顶上惊雷阵阵,电光一道一道劈下来,声势之浩大似要将整个武当劈做灰飞。萧疏寒凭风而立,心陷心魔,几乎无法脱身。
       那是新入门弟子所不知道的从前,很久以前了。那时候蔡居诚还是萧疏寒最疼爱的弟子,邱居新还很小。蔡居诚老是粘着他,他也不如现在这样飘渺无情,每日还要给郑居和,宋居亦,邱居新几个上早课。蔡居诚总是缠着他一道走,也就每次早课到的最晚,可进步最快的,还是蔡居诚。
        萧疏寒困在心魔里出不去,外人可看不出来,只觉得他真的要羽化成仙。郑居和、萧居棠几个率着众弟子维持护山大阵,只留了几个人看着邱居新。
        邱居新一开始倒也安分,对这惊天动地的天雷充耳不闻。可后来他不知看见了什么,瞪大了双眼,惊叫一声:“师兄!”便这样冲出了大阵。
        轰!众人只见惊雷一道,邱居新缓缓倒了下去,正巧跌落在他给蔡居诚挖的无名坟里。
        生时不得白发两缠,死后却得枯骨同眠。
        萧疏寒困在心魔里,又是一个早课,却不见日日缠着他的蔡居诚,心中正奇,便在校场的一棵树下看见了蔡居诚。
        那是成年后的蔡居诚,还有邱居新,再没有别的人了。二人站在树荫下,萧疏寒站在阳光里,像是阴阳界线。蔡居诚也看见萧疏寒了,他跪了下去,轻声道:“师父,人间这样儿苦,你此去,可莫要再回头了。”邱居新沉默着不说话,也陪着蔡居诚磕了一个头。一阵风过,树影晃动,再不见有什么人的身影。
        萧疏寒眨了眨眼,忽而感觉有什么东西模糊了一下。七情六谷欠已断,大道得证,羽化成仙。
        九九八十一道雷劫劈完,阴云密布的天空斜射下一道金光,萧疏寒便不见了身影。武当众人跪了一地,恭送仙君。
        从此后,世间再无萧疏寒。

        萧疏寒初登仙界,怎么说呢,有点儿一言难尽。他目光所及之处,嗯,怎么说呢,狼藉不堪有点儿过,鸡飞狗跳又不够。接引仙人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,抽了抽眼角。他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,否则这个刚飞升的可能就想要反下界去作妖了。
        “咳,其实吧,我们仙界以前不是这样儿的。”然后他就从萧疏寒平淡的目光中看出来一丝怀疑,“。。。不是,真不是这样的。”
        “我们仙界有位荧惑星君,那是位凶星,偏偏担着人间命魂。前些日子他命中大劫到了,因担着命魂便只抽了一道魂下界历劫。兴许是过得不好,前几日魂归来就和司命星君打了一架,问孟婆要了碗忘川河水才算完”接引仙人一指那堆狼藉之处“喏,那是后果,还没来得及修缮。”
        继而得出一个郑重的结论:“总之,虽然那凶星不怎么出门,你离他远远儿的便是了。。。”突然他就噤了声,萧疏寒见远远走来一位黑衣星君,嗯,好一个不怎么出门。
        黑衣星君走的近了萧疏寒才发现那是顶好看的一个人,身姿挺拔如松,神色倨傲如鹤。
        蔡居诚。
        黑衣星君停下脚步,冲接引仙人笑了笑,笑得人瑟瑟发抖,苦着脸道一句:“见过星君。”才看向萧疏寒,挑了挑眉,冷声问道:“你,是从人间而来?”萧疏寒竖起左手,行了道礼:“贫道武当萧疏寒,见过星君。”果真是,大道,无情。
        荧惑星君又点了点头,片刻便走远了。接引仙人似是才想起来:“对哦,你也是从人界来,可是见过那凶星?"萧疏寒神色淡然:“有些面熟,大抵是见过的。”这么说着,他却突然想起来,在人间似乎还有个疯弟子,也不知是怎么样了。
        罢了,怎么样都与他无关了。
        君似梅花吾似叶,羯来手抚空枝。可怜开谢不同时。莫言花落早,只是叶生迟。
        君埋泉下泥销骨,吾已仙骨无寒暑,世事两茫茫。
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 end


OK,终于是写完了,六十米大刀都插完了,累死我了,感觉自己要秃了。太虐了,虐的我一口心头血闷着,伤心伤肺,不行,我得歇两天。(@ ̄ー ̄@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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